荒城诗话：闲侃元曲里的衬字（荒城冰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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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曲跟宋词有个最大的不同：除了曲牌格律规定的每一句固定的字数外，它还可以加字。被增加的字就叫“衬字”，而原来固定的字数则被称为“正字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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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看【红绣鞋】的曲牌格律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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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-（平）仄（平）平（仄）去（韵A），
2-（平）平（平）仄平平（韵A）。
3-（平平平仄）仄平平（韵A）。
4-（平）平平仄仄（韵A），
5-（仄）仄仄平平（韵A），
6-（平）平平去上（韵A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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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张可久是这样写的：
寻仙简霞隐（元.张可久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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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草矶头独钓， 平仄平平平去
青衣孺子相招， 平平仄仄平平
寻真不怕路迢迢。 平平仄仄仄平平
闲去迷洞口， 平仄平仄仄
残雪老墙腰， 平仄仄平平
夕阳红树杪。 平平平去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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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加衬字了吗？没有。他这首写出来的都是格律规定的固定字数，都是“正字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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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卢挚这首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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兜回吟兴（元.卢挚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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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盏后、兜回吟兴，
六花飞、惹起歌声，
东道西邻富才情。
这其间听鹤唳，
再索甚趁鸥盟，
不强如孟襄阳干受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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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是比格律规定的固定字数多写了几个字？是。由此得知他加了衬字。下面容俺把他加的衬字分割出来放进括弧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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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盏（后）、兜回吟兴，仄仄平平平仄，
六花（飞）、惹起歌声，仄平仄仄平平，
东道西邻富才情。平仄平平仄平平。
（这）其间听鹤唳，平平平仄仄，
（再）索甚趁鸥盟，仄仄仄平平，
（不强如孟）襄阳干受冷。平平平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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拙作也加了衬字：红绣鞋.活着（荒城冰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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徒为诗情出鞘，
怎堪俗世折腰。
幸亏影子总撑着。
酒酣犹不倒，
踏碎半滩潮。
（谢沧海）为吾留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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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散曲”（元代文人消闲写的一首单独的曲子）里加的衬字容易分辨出来，甚至把衬字临时取消之后句子也能读得通。比如上面卢挚这首。但是：某个词牌若出现在元剧本里（即所谓的“剧曲”）就比较麻烦了，“正字”和“衬字”常常血肉相连，不能再分割。比如下面关汉卿这首《红绣鞋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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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绣鞋（元·关汉卿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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则见他无发付氲氲恶气。
急节里不能勾步步相随。
我那五言诗作上天梯。
首榜上标了名姓。
当殿下脱了白衣。
今夜管洞房中抓了面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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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强行分割其“衬字”和“正字”，则剩下的句子在格律和语义上就不大容易兼顾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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则见（他无发付）氲氲恶气。平仄平平仄去，
（急节里）不能（勾）步步相随。仄平仄仄平平。
（我那）五言诗作上天梯。仄平平仄仄平平。
首榜上标了名姓。- 这句惨了，怎么分都出律。
（当）殿下（脱）了白衣。仄仄仄平平
（今夜管）洞房（中）抓（了）面皮。平平平去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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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结一下：加衬字可以不拘字数和平仄，也不拘字义的虚实。而且除了句尾，它们可以加到句子的任何位置。但一般而言，加“虚字”的多，加在“句首”的多。其作用就是为了增加语言的感情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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